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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八章

游韧刚回西城那会儿，接手了东关街的美食街。经过半年的修整，他把原本杂乱的小吃街整个翻新，引进了几个国内知名的餐饮品牌。

今天，其中一家旗舰店正式开业剪彩。

这种场合原本不需要游韧亲自出面，但品牌方很看重，华东分区的总裁也过来了，还请了不少媒体和探店博主，游韧便过来配合着走个过场。

美食街进不去车，他将车停在外围，步行进去。

郑观颐一直没给他回消息，他随手把路过的一段老街秋景拍下来，给她发了过去。

取景框刚扫到希瑞。

他原本正陪一家新签的品牌方看门头装潢，转头看见游韧姗姗来迟，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拍照，眉头立刻皱起来。他快步走过来，没好气地吐槽：“我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

游韧应了一声，顺手给郑观颐发了条消息，说准备忙了。

他把手机压得低，希瑞一眼就瞥见了聊天界面，怪声怪气地“哟”了一声：“在一起了？”

游韧收起手机，继续往前走：“没有。”

希瑞哼了声：“还没追上？你这效率也太差了。”

这时，品牌方的负责人笑呵呵地迎了出来。游韧客气地跟对方寒暄了几句，便跟着进了那家新装修的店。

甜品店“喜甜吱”在国内很火，主打精致样式，服务周到。

游韧刚踏进店门，一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女服务员就笑盈盈地端着托盘迎了上来。

托盘上放着几枚做成葫芦形状的精致甜点，惟妙惟肖，就连顶端那点“龙须”都还原得十分逼真。

负责人介绍，这是为配合西城葫芦节研发的新品。

游韧在洛杉矶有个葫芦园，希瑞以前好奇咬过生葫芦，那汁液又苦又涩，还麻嘴，让他印象极深。

希瑞表情有些痛苦：“这里面不会加了葫芦汁吧？”

负责人笑：“没没没，就是看着像个葫芦，内馅用的都是顶级的抹茶和柚子酱。”

希瑞瞬间来了兴趣，从服务员手里接过叉子尝了一小块。

吃完眼睛一亮，转头跟游韧说：“还蛮好吃的，苦味调得很好。”

游韧对甜品向来没兴趣，却莫名拿起叉子也尝了一小块。

入口细腻，抹茶微苦的口感模仿出了生葫芦的那点青涩，倒别有一番风味。

他把叉子扔进垃圾桶，对负责人说：“味道不错，但外层慕斯做得有点太软。建议把吉利丁的比例调一下，让它更挺括，不然打包时稍微一碰就容易塌。”

这话直指外带和售卖的实际痛点。

负责人立刻点头，笑着奉承：“没想到游总对甜品工艺还挺有研究。”

游韧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如果能解决定型的问题，后续完全可以把这款作为葫芦节的官方伴手礼。”说完跟服务员说：“麻烦帮我留一份葫芦慕斯，我晚上过来取。”

负责人边保证马上改良产品，边招呼人把这件事记牢了。

-

中午陪品牌方吃了顿便饭，下午又去体育场勘音乐节的场地。等收工，已经六点多。场地那边的人要设宴，被他推了。

游韧上了车，刚发动引擎，希瑞就走过来敲了敲车窗。

车窗降下，希瑞看着他，迟疑了几秒才开口：“孟轲下周来西城，你……去高铁站接么？”

这事游韧早就知道，他提前回国，游敏虹十分不满，非要跟着孟轲一起飞回来，顺便盯一盯他的“个人问题”。

“不去。”游韧说着就要升起车窗，却被希瑞一把按住。

“你们俩这次是不是要……”

“我跟她没可能。”游韧打断他，顺带把老生常谈的话题丢了过去，“你喜欢就去追，老这么闷声不吭地跟在人家背后，难不成还指望孟轲自己发现你的心意？”

希瑞一噎，嘟囔道：“这种东西又不是表白了就能成的，我这不是怕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么。”

“随你。”游韧把希瑞的手从车窗上拍下去，窗缝缓缓合上。

玻璃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，希瑞在外面没好气地喊了一句：“你倒是勇！那也没见你把郑总监搞定啊！”

游韧没理他，踩下油门把车开走了。

文旅局那边上午开完会，下午又去葫芦节主会场的展馆巡了一圈。一个小时前郑观颐就先走了，他给她打电话，没人接。他没再打，驱车往老城方向走。

一到下班点，老城的路就堵得水泄不通。

游韧看了眼导航上红得发紫的路况，索性把车靠边停了，步行过去。

他随手拍了一张拥堵的老街，发给郑观颐：【活动期间，可能要考虑一下封路限行。】

消息发完，他没锁屏，就盯着对话框。

不到一分钟，那边就回了。

郑观颐：【这个我今天开会的时候跟许局提了，到时候会协同交警部门出方案。】

游韧看着屏幕，心想，按理说他该生气的——电话不接，工作消息倒是回得比谁都快。可他此刻不仅不气，反倒觉得有些好笑，甚至还有点莫名的踏实。

他回复：【这块我来安排。】

郑观颐：【好啊，谢谢游总。】

游韧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：【那不如谢礼今晚就兑现？】

发完，对面果然又装死不理他了。

游韧没再追问，收起手机，迈步走进了那家甜品店。

“喜甜吱”开业前一个月就开始全网预热，今天第一天营业直接爆满。店里的现货差不多卖空了，顾客还是挤在柜台前。

游韧刚走进去，就听见柜架前传来一阵争执。

一男一女堵在柜台前，男生染着一头枯黄的短发，身形消瘦，吊儿郎当地抱着手臂靠在玻璃柜上。他身边站着一个卷发的中年女人，看着像母子。
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这个蛋糕。”女人指着冷柜里最后一份葫芦慕斯，嗓门不小。

“抱歉女士，最后这一份已经被客人预定了。”服务员满脸为难。

“我们先来的，就该先给我们啊。”男生斜着眼瞅人，语气轻浮，“长得挺漂亮，怎么做事这么死板呢。”

“就是，先给我们，你让预定的那个人明天再定呗。”中年女人说着，根本不管规不规矩，俯下身伸手就要去拉柜门。

服务员吓了一跳，刚要伸手去拦，一抬头正好看见进门的游韧，像看到了救星，连忙大声道：“游总，您来了！”

她趁那对母子愣神的工夫，迅速把葫芦慕斯端出来，小心翼翼地打包好，双手递向游韧。

那对母子同时转过头。

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圈，抬了抬下巴。

女人拽了拽男孩的袖子，压低声音：“看着是个有钱人，咱明天再来买吧。”

男孩不耐烦地甩开她，声音拔高：“不行！我都答应小睿了！”

女人脸色有些难看。

男孩眼珠一转，理直气壮：“或者你让你闺女给我买啊！她不是在北京吗？这店在北京有分店，让她买了给我送回来。”

这话一出，女人的表情瞬间变了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：“买个屁！她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，还指望她给你买？”

男孩还想顶嘴，女人火气上来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：“回家！什么小睿小茹的，想吃让她自己买去！”

男孩被打得缩了一下脖子，不敢再嚷，被女人半推半搡地拽着往外走。

游韧的目光跟着那个骂骂咧咧的背影移动，最后沉沉地落在女人的侧脸上。

那个侧脸他见过，在郑观颐脸上。

***

从文旅局回来，郑观颐就在酒店跟公司的设计团队死磕主会场的平面图。

设计那边说，先按现有的图纸出一版初步排布，过几天再去现场看。

郑观颐很不喜欢这种纸上谈兵的工作方式，设计不该先去实地考察才能落笔么。但对方不肯松口，她只好退而求其次，要求先出个大框架，剩下的等到了现场再微调。

林晨在盯着宣传的事，把后天要发的一篇新闻稿发过来给她审核，顺便问她要不要下楼吃点东西。郑观颐说不饿，林晨便自己去了。

准备改稿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
郑观颐以为又是游韧，摸过手机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但归属地是西城，不用想也知道是谁，她果断挂断拉黑。紧接着，又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。挂断，再换一个号打来。郑观颐懒得理会，直接把手机静音，继续去改稿。

稿子彻底弄完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。

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，打开电脑版微信，才发现游韧两个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。

她给游韧的微信设了免打扰，不是烦他，纯粹是看他的消息容易分心。

一共两条。

第一条，问她在哪儿。

第二条，他在楼下。

郑观颐一顿，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。果然，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地停在辅路上。

他是笨蛋吗？她不回消息，他就在楼下干等两个小时？那她要是今晚都不看手机，他难不成还要在车里睡一宿？

她侧身躲到窗帘后面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给他回了消息：【找我有事？】

对面几乎是秒回：【不是说了，有礼物送给你。】

郑观颐想不出游韧能送什么礼物给她，她想直接拒绝，可一想到人家在楼下不声不响地等了两个小时，这会儿连面都不露，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。

人总是这样，不在的时候觉得亏欠，面对面的时候又想逃离。

她靠在窗帘上纠结了几分钟，最后，认命般地套了件薄外套，拿上房卡下了楼。

游韧像是知道她肯定会下来，早早就下了车，靠在车头。见她从酒店走出来，他直起身朝这边走过来。

两个人在酒店前那片空地上面对面站定，郑观颐还没说话，游韧先笑了一声。

“上次我们站在这里，还是我向你道歉。谁知今天又是开完会回来。”

他环顾四周，垂下眸子，视线回落到郑观颐身上，漆黑的眸子像是有些许遗憾在，停了半秒才说：“但这次似乎和上次差不多，会后郑总监对我的态度也不怎么好。”

郑观颐原本一肚子“别给我送礼物、咱们划清界限”的冷酷说辞，被他这一句带着点自嘲又有些无奈的话，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。

明明是她不接他电话，故意不回他消息，让他在楼下干等了两个多小时，可他站在这里，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，反而在复盘他们上次在这里吵架的事。

郑观颐的心被软绵绵地撞了一下，原本竖起的尖刺瞬间软了半截。

她抿了抿唇，视线不自觉地偏开，硬邦邦地回了一句：“游总大半夜不回家，就是为了来找我翻旧账的？”

“是啊。”游韧看着她，“满肚子都是被郑总监无视的怨气，无处发泄。”

“……”郑观颐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，偏开头，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
她重新看向他，手朝他摊开，语气也缓和了下来：“好，礼物是什么，我看看。”

游韧看着她摊在半空的手，没有拿出所谓的礼物，而是缓缓抬起手，轻轻覆了上去。

十指相扣。

郑观颐心头一惊，本能地想往回抽。

他没有松，牵着她的手稳稳地按向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。

“礼物就在这里。”游韧垂眸看着她，“剖开来看看啊。”

隔着薄薄的衣料，郑观颐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而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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